脸，满河金光闪闪，河心那激，竟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好像炽的钢在淌。雨在光下，亮得如同金星星。

“别卖关了，老实待吧！”

“记得，你偷吃了堂的螃蟹，上吐下泻。”

“绝对不会的，说吧！”

“你跟她是不是有一？”我把自己从对丽芳的思念中解脱来，故轻松地问。

“你说得太简单了。”

“正因为跟她无亲无故你才难受呢。”

“说说说，说详细！”

“咱俩从战士剧团回黄县后，我因为中毒去守备区医院住过院，你还记得吧？”

“瞎扯，我跟她无亲无故，我难受什么！”

“我怕说得太详细了会刺激你。”

“其实也没有什么，”他狡猾地一笑，说“无非是搂搂抱抱罢了。”

“就这样，一来二往，越混越熟。她就把照片送给我了。”他笑着说。

“我说过我们俩的情是建立在去厕所的路上的，我们的情过程散发着厕所的味。尽我已经不再拉肚了，而且我也知她也不拉肚了，但我们去厕所的频率越来越，起初是白天，后来是夜晚，医生已经让我院我说我，医生说那就再吊几瓶盐观察一个星期吧。你去过守备区医院没有？厕所是天的，推开走廊东的弹簧门，门外便是个生满杂草的小院，院北边往里拐有个僻暗角落，生着一丛紫荆。那天晚上我在去厕所的路上截住她。我说站住。她说什么？我说下星期我就要院了。她说你院不院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这一分开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见不到有什么关系。我说你没有关系我可很有关系。她说你跟我没有关系。我说有关系因为我早就上了你。她说呸好一个贼大胆儿的新兵！我说你去黄县问新兵演时我们几十个新兵就集上了你，我是他们推选来的代表。这个集的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一瞪往前了一步。她一瞪往后退了一步她说：你想什么？我说我想代表我的战友们亲亲你。她满脸通红我又一步。她抡圆胳膊响亮地了我一个耳光，这耳光在我耳朵上，得我耳朵里嗡嗡直响睛里冒火她一侧就跑了。这时候东南风把厕所里的臭味刮过来，真臭。我想我不能白白地挨这一耳刮，我就不信亲不了她的嘴，当天夜里我没再跑厕所。第二天白天碰到她，她板着脸故意不理我。我笑嘻嘻地说小你好狠的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说‘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决克服掉’这是主席说的，你打人犯了纪律我要到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告你的状。我知我一叫‘小’她心里保准甜滋滋的，果然她咧着嘴一笑说你还告我我不告你就算饶了你一条小命！《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七条说‘不准调戏妇女们’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我没调戏妇女呀我只不过要代表我的战友们吻你一下你就下狠心我，你我一个人等于了几十个阶级兄弟你不对！她说你甭跟我油嘴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这样的新兵我见多了！我说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吻你一下也吻不掉你一块怕什么？她说你跟那个吃豆的小不是背地里嘲笑我大嘴吗？为什么还要吻我？我说我们喜的就是你这张大嘴，俗话说嘴有多大福有多大！她说那个吃豆的小也我吗？我说我们三百个新兵里数他迷你迷得厉害，那可真叫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差不多得了相思病。她说我没工夫听你嗦找那些小嘴去吧！我说我们才不理那些小嘴呢。小嘴女人心狭窄目光短浅一生气把小嘴一嘬跟个腚儿差不多。她说我不听你说了。我说小开开恩吧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当兵的，今天晚上我们再相会。她一转走了。晚上我就到那个小院里去等。满天星斗。海声哗啦啦很远梦一样响着。守备区在大场放天电影战士们在拉歌六连来一个通讯连来一个啪啪啪拍掌轻病号都拎着扎看电影去了。这里也不

他犹豫了一下，说：

“算了，还是不告诉你吧，免得你听了难受。”

“刚好丽芳也在那儿住院，细菌痢疾。我需要跑厕所，她也需要跑厕所。一见面我就说：‘小！’——知为什么我不叫‘老’叫‘小’吗？‘小’好听亲还证明她很小很可，她一咧嘴，笑了，说：‘吃豆的！’我说：‘你怎么啦？’她反问：‘你怎么啦？’我说：‘吃豆吃撑了，拉肚。’她噗哧一笑，说：‘少吃，不知军场饲料张吗？’我说：‘今后不吃了，省下黄豆喂小。’她说：‘我才不吃那鬼东西哩！’我说：‘你吃什么？’她想了想，说：‘我吃青草！’我说：‘对，你吃的是青草，挤的是！’她说：‘你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