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崔氏与王玫在紫藤架边安置的矮榻上坐了。见崔芝娘带着晗娘、昐娘也要坐下，李氏不由得：“不必特地陪着我们，芝娘，你还是带着表妹们去一旁顽罢。”

“这两个孩甚少外赴宴，也不认识什么人，便劳烦你了。”崔氏温柔。

李氏一见崔家这小姑娘便心生喜，从上下碧玉梳篦，在她的丫髻上：“哪里的话，我知你还须帮着你阿娘招待客人呢。不必我们，去忙便是。”

枯坐了一会儿，李氏与崔氏竟是遇上了熟人，自然而然地说说笑笑起来。王玫自觉无趣，便悄悄同母亲、嫂嫂使了个，站起来四走动走动。她既不想去看对弈，亦不想加投壶游戏，又对外池里那一大片荷很是心动，于是便回到了湖泊边，极目远眺。丹娘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她后，此时也分神欣赏着这片景。

崔芝娘忙摇了摇首：“表姑祖母和表姨、表舅母又是亲戚长辈又是客人，儿怎么也该好好招待才是。”她说着，又看向晗娘、昐娘：“这两位表妹如何称呼？”

王玫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几位打扮时兴的贵气少妇结伴款款行来。为首那位容貌瑰丽，一双眸中带着傲，红微勾又似着几分讽意。她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了王玫一番，又：“果然没认错人，你不是嫁去了洛么？依稀记得，是礼侍郎张家罢？”

“咦，这不是王九娘么？”

李氏、崔氏和王玫看着三个小姑娘离开，心中自是各有所思。

对方显然并不是为了叙旧而来，王玫也没有自找气受的想法，于是便当作什么也没听见，转缓步离开。

“方才走得有些累了，我们正巧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王玫也笑。

“我是晗娘，这是我妹妹昐娘。”晗娘不急不缓地回答，昐娘反倒是有些害羞似的，只眨着睛，并不像平常那般随活跃。

主仆二人立在杨柳岸边，看了半晌碧波映荷，都觉得心旷神怡。

她提到张家时，明显并没有什么敬意，反倒目鄙薄之。王玫想起青娘以前满怨怒的话，以及当时兄长与张五郎涉的过程，自是知在世家女中，即使位列官，寒素之家仍然是不值得来往的。想必，她以太原王氏三房嫡支嫡女的份下嫁了张家，更是会让她们在背后说不休、嘲笑不已罢。

稚之心——说起来，那位崔小郎的年纪怕是比昐娘还小些，但因颠沛离之故，反倒是懂事多了。

待回过神来，王玫觉得自己来得似乎久了些，心中担心母亲、嫂嫂找不见她会着急，便转离开。不料，这时候，突然从旁边传来了有些故作惊讶的声音。

这院很是宽敞，一边着石榴、杏树、桃树，一边是形如长廊般蜿蜒曲折的紫藤架。如今只有火红的石榴绽放，若稍早一些紫藤开或桃杏开时，想必这院落中亦是一片盛景。除了这些木之外，院落里只有两座相对而望的二层小楼，与寻常院的布置完全不同。而三三两两的客人便散布在院中，或在紫藤架下说笑对弈，或在桃杏树下投壶，或在石榴树下漫步。

那少妇轻轻笑了一声，当她是羞惭不已了，声音又刻意提了些：“怎么？你们太原王氏

崔芝娘略作犹豫。她毕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也知自己与长辈之间不好说些什么，于是：“表姑祖母、表舅母、表姨放心罢，我带着表妹们到走一走，稍后便将她们还回来。”

“如果不嫌弃，你们便叫我芝娘姊姊罢。”崔芝娘伸手牵了晗娘、昐娘，带着李氏、崔氏和王玫走了院里。